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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那诺
在元江的南岸,毗邻红河县的地方,有一片以梯田云海、哈尼文化闻名于滇中的热土——那诺。
那诺乡面积152平方公里,平均海拔1700米,人口不到2万,民族以哈尼族为主,与相邻的羊街乡在地貌和人口组成上基本一致,是滇中唯一的以梯田景观著称的地方,属红河哈尼文化走廊的上游地段,与名噪四方的元阳梯田具有同样的人文自然环境。那诺的哈尼人勤劳善良,在与自然千百年的抗争中创造了许多人文奇迹,雄伟壮丽的梯田稻作景观与“十月年”、“黄饭节”、“苦扎扎节”等一系列多姿多彩的民族民俗节日便是其杰出代表。
那诺有约
认识那诺,最早还是从那一幅幅气势如虹、秀美壮丽的梯田风光照片中得来的。而真正走进那诺,体味她的风韵,却是今年元旦的事。和几个好友相约,一行三人驾车从玉溪远赴那诺,过元江坝,翻过无数群山,我们距离那诺已越来越近了。同行的阿罗是摄影发烧友,对那诺的衷爱和了解是大家所不能及的,车子还在盘山公路上绕行,阿罗已在观察窗外景致和构图角度了。在阿罗的热心指导下,我们一次次把沿途的美景定格在了胶片之上。
车进那诺时,已是晌午时分,听说后山有民俗表演,行李才放到旅馆,未及休整,我们便赶往位于后山的村庄。山路的陡峭与蜿蜒带来的劳累很快为远处宛转的歌声所驱散,到达村口的水田时,正巧赶上乡里文化站的业余演出队在排演民族歌舞。尽管言语不通,但透过银铃般的歌声和婀娜的舞姿,我们很快就融入了表演氛围之中,一时竟忘了抓取精彩镜头。哈尼舞蹈我在资料片中也是见过的,但身处梯田与村舍、林海与蓝天以及夕阳黄昏的美景中来观赏,加上组织者的热情介绍与邀请,是最让人能够陶醉的。晚饭是在乡上的一家小食馆中享用的,山珍野菜和大块烧腊肉是必备的佳肴,米酒也是不能少的,只是席间要唱敬酒歌,一般是由一位德高望众的老者或是年轻后生用哈尼语唱罢,再由哈尼少女倒满自酿的香甜米酒,敬者为干,客人随意。今天的敬酒歌由乡里的年轻后生小白领唱,小白是那诺十里八村的文化尖子,去年又挑起了乡文化站站长的担子,唱歌跳舞和组织文化活动是他的强项,喝起酒来也不示弱,一桌客人,小白认识后,每人都是一首敬酒歌,然后一杯米酒。对于能喝的哈尼人而言,十杯八杯是不醉人的,酒一上脸却刚好添了兴致,主客便在你来我往中交流了感情。小白虽能唱歌,却还是对哈尼老者白来发尊敬有加,一边唱敬酒歌一边还向白来发请教。在小白的示范下,我们也学会了在给别人敬酒时先称阿抠(哈尼语:师傅、老师)再豪饮了。酒席一直摆到月上树梢,大家才各自散去休息。
巧遇云海
清晨的那诺十分寂静,偶尔从远处的山寨中传来几声公鸡报晓之声,后来就听到早起的小学校师生们整齐的跑步声。6点30分,该起床“工作”了,出了旅馆,外面仍是繁星满天。阿罗既当向导,又当司机,在崎岖的山路上穿行却是轻车熟路。晴朗的天气对我们一般的发烧友来说可算是幸运的了,可阿罗却说天若太晴朗并非是好事,同车的阿来也担心看不到云海。在大家的期盼和担心中,天边开始有了一抹亮色,路下边的千层梯田也一片片像明镜般亮了起来,从不同角度看去呈现不同姿态,有龙形、蛇形、奔马形……但凡你能想象得到的画图,都能在此找到相对应的实景。在我们对天边朝霞的等待中,山谷中的晨雾却不知何时已涌了上来,开始还是浓如云状在远处谷中翻腾起伏,不一会儿就疏散开来,漫过了山腰的村庄,漫过了层层梯田,并一度把我们所在的高地也掩埋了起来。待云雾渐渐褪去,太阳已悄悄升上了山坡,此时的梯田已是阳光洒照,一览无遗了。而对于摄影人来说,却是到了该收场的时候。第一次遭遇云海,就这样带着遗憾返程了。
赶集
听说今天逢双日,是乡上赶集的日子,我和阿来都坚持让阿罗带我们去感受乡镇集市的热闹。说是集市,却是在农贸市场内交易的。我们驱车到达时,因从四邻八乡赶来的人太多,农贸市场容纳不下,于是一些卖鸡鸭、农货、山货的摊位摆到了公路两边。来赶集的哈尼人老少皆有,而以妇女居多,她们或搭农用车而来,或成群结队从山间、田间小道走来,卖了鸡、鸭和各种山货,采购了肉类、蔬菜、甘蔗、猪仔和百货,便又一队队、一群群肩背手提地邀约往回走了。
街子赶至下午时分便渐渐散去了,我们三人也各有收获,有的拍到了集市交易的热闹场景和归乡的人群、有的拍到了难得一见的染布工艺和绚丽多彩的民族饰物。算计着时间尚早,阿罗提议去临近的里朗村会一会白来发,他可是那诺有名的民间艺人呢。
寻找白来发
从青龙村口顺山而下,远远的便能见到隐藏于谷里山坡上的里朗村了,五六里的行程,车子却绕行了40多分钟,山路的陡峭让我们为驾车的阿罗捏了一把汗,好在最终是平安到达。里朗村不大,是典型的哈尼村寨,村舍集中建盖在一块稍微平整的坡地之上,各家各户的房子既独立成院,又紧紧相邻,且多是传统的土基建筑。人还在村头行走,那边吃着阿罗散发的水果糖的小孩早已把正忙活计的白来发带到了我们眼前。尽管已对哈尼人家的简陋有所思想准备,可进得他家的正房时还是让我们这些远来者受到了震撼,一幢简单的二层土木房屋带一个小天井,右边门外四五平方米空地算是庭院,左边一颗棕木砍了几处倒三角作为石阶连接村中小径的是白家的正门,正房中左右两边也就两张旧式木床,漆黑的屋内借着一盏白炽灯我们才认清了正墙上挂着的是他家的家谱——一个贴满旧照片的镜框。我们将带来的糕点、果蔬交给白来发妻子的时候,她还是作了些推让。说起家境,白来发却没有向我们诉苦,他说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已各自成家了,老两口日子过得简单些也没什么,现在天天有饭吃,晚上能点灯看电视,过年过节还买肉吃打酒喝,比从前好多了。自去年村里种起了烤烟,家家户户的经济也宽余了,只是现在村里树少了,山一天天光了,每天都要为拾柴做饭等事情操心,出去唱歌跳舞的时间自然少了,趁现在自己还走得动,还有年轻人愿意跟他学唱歌,就比什么都强。
我们离开时,白来发坚持要送我们一程,并拿出自己心爱的哈尼长号,吹奏起来,号声把我们带进了寂静的山林,带进了广袤的梯田,带进了人来人往的山寨交易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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